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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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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核/

改了 角色也换了 重发一遍


好久不见




(1)

“你倒是翅膀硬了,敢做这种事。”


说话的人声线清冷,像把匕首,划破此时此刻寂静的空气。他声音有些颤抖,而后半句却带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

简亓此刻被麻绳紧紧地束缚着双手绑靠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,手腕传来的阵痛与屋子里干燥的泥土味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。他低垂着头,平时被打理得干净利落的发型也早已没了形状,刘海耷拉下来盖在眼皮上。房间里寂静如同深夜的坟墓,空气都透露着腐烂的气息。碎了个角的玻璃被胡乱用胶布贴住,深秋的晚风还是顽强地窜了进来,激得简亓打了个寒颤。他觉得冷,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被人从后面蒙住头塞进车里,拉到这个简亓这辈子都没踏进过一步的荒郊野外,他的大衣应该是在挣扎时掉在了什么地方,此时的他只身着一件衬衫,在夜晚温度不到十度的深秋,根本无法抵御一丝寒气。

他身上冷,而更多的是心寒。

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房间角落里,以一种卑微又拘束的姿势坐在那里的男孩。屋子里太暗了,唯一光源的老旧吊灯,也被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欲坠,光线忽明忽灭。说是灯,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昏黄的灯泡而已。简亓借着这恍惚的光,眯着眼睛注视着男孩。


男孩双手抱膝而坐,头深深埋进膝盖里,彷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。扔在脚边的手机不时响起震动的嗡嗡声,时长时短,大约是有来电和讯息。屏幕也随着震动忽明忽亮,被设为桌面的照片,简亓依稀能认出来,是一张合照。男孩坐在那里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,从窗外夕阳余晖洒在窗户上到此刻天色已如同黑色帷幕,只留着些许清冷的月光。男孩除了不时地瞟一眼手机来电,便没有其他动作。甚至没有抬头看简亓一眼。


简亓不禁感到莫名其妙,对,莫名其妙。

莫名其妙被在停车场偷袭,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地方,莫名奇妙地和一个小屁孩在这么个脏兮兮的屋子里干坐着。他几次试图与男孩搭话,结果都无一例外地被无视。男孩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。


简亓深知自己不算是个什么清白正直的好人,但自诩还算是懂得处世生存之道,敌家对手是有,但也都能面子上相敬几杯酒,不过是言语间较量几番高下,转身暗中设套罢了。生意场说白了也就是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的成年人游戏。尤其是在这个鱼龙混在的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他也不是没被威胁恐吓过,可绑架,他还是头一遭。


正当简亓思考要如何撬开那个顽固的毛头小子的嘴时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
男孩显然也被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从连帽衫的左边口袋掏出手机,驟亮的手机屏幕映着男孩的脸,帽沿压得很低,简亓看不太清。


但他唯一清楚的是,这个手机的主人,正是简亓自己。

他被绑在椅子上时,男孩曾翻他的裤子口袋找他的手机。他也试图挣扎,一脚大约踹在了男孩的小腹。脑袋被头套罩着,他不仅看不见,连呼吸都感到困难。


而当时对方的动作只停了几秒,便一只手死死压在他的大腿上,一只手伸到他裤子口袋里。简亓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手隔着单薄的裤子在自己的大腿处游荡,拿走手机时,还用小拇指蹭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。十一月的深秋,对方的指尖却灼人。简亓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这一脚有没有激怒对方,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想伤害自己。他被绑过来的这一路,这位绑架犯先生甚至还体贴的给自己的腰后加了个靠枕。是熟悉的人,关系挺近,知道他有腰伤,知道他手机习惯放在裤子口袋。

还想占他便宜。


手机还在响,男孩没有替他接了这个电话,而是盯着屏幕出神。简亓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冷,不然怎么在微微颤抖呢。


叹了口气,简亓选择再次开口,“很晚了,你不饿我都饿了。”他是真的饿了,最近一次进食还是在早上,助理给买的咖啡和公司楼下卖的速食三明治。一上午忙得焦头烂额,还要应付陶桃的冷嘲热讽外加二手香烟。“被你绑了这么久,手都要断了。”是有点讨饶的语气。

男孩果不其然地动摇了,他攥着手机缓缓起身。大约是腿麻了,起身几次都没成功,最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。手机铃声戛然停止。


简亓有些失落,他能猜到是谁打来的。

他失落是他在经历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天后,很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却不得。尽管此刻他还没有从眼前这个麻烦中成功脱身。

男孩从阴影里踌躇地走近简亓,垂着脑袋,简亓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挺冷的。”简亓抽了抽鼻子,语气干巴巴的不带一丝感情。彷佛刚才服软讨饶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一样。简亓其实在对方凑过来绑他的时候便猜到对方的身份,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和万一。如果是生意上的对手,他还想着要么死磕到底,要么鱼死网破。可是所谓生活就是要浇灭你所有的希望,再给你几个耳光。

你瞧,他,简亓。人称笑面虎,绝对的利己主义,吃小孩儿不吐骨头,最后总是别人吃亏。人人都说他假,虚伪,生意场上运筹帷幄,私下清高难搞。都说他是一面不透风的墙,一把不生锈的枪。从不会落魄颓丧,更不会失掉风度伪装。可现在,他头发散乱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被反手绑在椅子上,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别是他。


可最终答案也只能有一个,该挨的耳光终究是要落下。


又一阵手机的震动打断了男孩的步伐,他拿起手机看了眼,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,突然爆发。男孩快步走到简亓跟前,举起手机,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,简亓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。


男孩死死盯着他,终于开了口。“锁,解开。”声音是不同于以往的沙哑。


简亓被突然凑近的亮光刺激的眼睛发涩,他眯着眼睛依稀辨别出不完整的未读消息。

晚上来我家还是?


来信人是程以鑫。


简亓还没来得及开口,男孩便抢先逼问道,“程以鑫?你俩。。。好上了?”突然拔高一度的声调,尾音还带着颤抖。

简亓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,“这是我的私事。与你无关。”


被踩到逆鳞的野兽终于被激怒,他一把拽着简亓的头发向后扯逼着对方与自己直视。“我最讨厌你这种语气。”他眼神如同瞄准猎物即将捕食的野兽,彷佛要把简亓生吞入腹。“你觉得你现在是说这种话的立场吗?”


简亓也直视对方的眼睛,忽明忽灭的灯光让简亓看不太清对方的脸。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愤怒,不甘,隐忍还有其他的复杂情绪。隔着黑暗也像在燃烧火光。他不想懂,也不愿去猜。


“你要疯,也别拉上我。”简亓干脆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

“我要是疯,就偏要拉上你一起,”男孩依旧死盯着他,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却不安分起来,从简亓的大腿缓缓攀上细瘦的腰腹。“我偏要撕碎你的面具,看清楚你的血骨。”


男孩的手又由腰腹转移到胸口,简亓在冒冷汗,汗水打湿了他的前发。


对方的手又从胸口抚摸至锁骨,竟然还恶作剧般的勾着食指与中指在简亓的锁骨处画圈。简亓怕痒,终于忍不住轻微颤抖。男孩始终保持着一种俯视的姿态来羞辱他,抓着他头发的手也逐渐放松,改为抚摸,手掌轻轻蹭着他的后脑。


“我一直觉得你眼睛好看,你抬眼,你閤眼,你带着不屑或者像平日你看向我,”男孩不安分的手慢慢爬上他细长的脖颈,兀然收紧,“像是看着一条可有可无的,家养的狗。”


简亓睁眼,却被对方手掌捂住。手心里的汗流进简亓眼睛里,他又闭上眼。


简亓觉得恨觉得悲哀,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,亦或是一种更复杂晦涩的情绪。他一手发掘,一手培养出来的小狼崽子,此刻竟亲手扼住自己的喉咙。他想笑,用他平日里拿手的营业式微笑,可是嘴角好像被冻僵,扯不出来一个能称作为笑的弧度。


“达夏,你这是入了哪门子的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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